feminism rant

因为还没看到 Rogue One,所以没法看新闻,没法刷汤,但心思又完全离不开星战。所以我开始把 Tosche Station Radio 的往期节目从 Rebels 开播的时候开始听。今天听到了102期 Where’s Hera ,忽然 touched a nerve。

这个 podcast 的两位主持人和不时来客串的嘉宾,经常会夹杂 feminism rant。然而这一期节目他们说完了一些新闻之后,用整一集 podcast 来抱怨当时推出的 Rebels 玩具里,没有 Hera。在和嘉宾讨论完之后,主持人 Nanci 又提到当时迪斯尼或孩之宝的市场人士说,他们推出了一些 EP7 的玩具,目标是 5 – 12 岁的男孩。

我很清楚地记得我小时候认为“星球大战”是给男孩子们看的而没在意过。听着 Nanci 讲她中学的时候是学校里的 Star Wars girl——一个稀奇的人,说着喜欢星战的女生直到有了互联网才明白自己不是怪人,我顿时心里一酸。你要说现在有互联网、作为一个喜欢星战的女生也没问题,但是我们的 marketing 还是告诉孩子(的家长)说:这些玩具是男孩子的,难道我们不需要抱怨 gender representation 的问题?Nanci 说一个朋友的儿子因为穿着 Frozen 的衣服在学校里被人嘲笑。男孩子不能喜欢 Frozen 吗?你不觉得很心酸吗?(顺便说一句,Frozen 没有 Moana 好。)

TFA 之后,我就一直觉得相关产品都是 Kylo Ren 标识不太对。这可以一部分用“星战总是反派最拉风”来解释。在 Rogue One 的红地毯上,Kathleen Kennedy 回答主持人提问“你觉得接连两部电影主角都是女性怎么样?”的时候回答说,她希望将来我们都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了。大概可以理解为,即使 executive 在推动进步,市场部的人总是走在进步的最后头,因为需要迎合市场,也就是,遵循这个社会最慢的步伐。

让我特别心酸的是,如果我早一点开始喜欢星战,我一定会是个更好的人,或者说,我是更好的人的年数会多一点。

另外一些我超爱 Tosche Station Radio 的原因:
> 他们让我意识到 Rebels 让我想到 Firefly 我不是一个人!
> 他们不是超级 Maul 粉,也不是 Boba Fett 粉。
> 他们叫 BC “whitest guy who has to be everywhere” 哈哈哈哈说的太妙了。很好地表达了我对他的受欢迎程度厌烦(但并没有特别讨厌演员)的感觉 😀

芙蓉镇

既然今天登陆了博客,就顺便记一下前几天看的《芙蓉镇》吧。这是一部1986年谢晋导演的电影。因为忽然被他R1的海报帅到,我为了看姜文而去看的。我对国产电影是比较回避的。在我真的关注电影开始,就基本不看国产电影。后来破例看了一下大家都交口称赞的《霸王别姬》,被其中的超级自恋情绪恶心坏了,所以连这种口碑很好的国产电影也不看。

《芙蓉镇》是八十年代的。而《霸王别姬》是1993年的。我觉得后者已经有一种要装给外国人看的气势。可能这种风潮八十年代还没有。(我知道捧一部电影不需要踩别人,我只是描述一下我自己的联想而已。)

没想到,我超级喜欢《芙蓉镇》。从刘晓庆演的芙蓉姐的角度,看了文革时期的村庄的变迁,和对她自己生活的影响。很多方面让我想到《乱世佳人》。

让《芙蓉镇》tick的,是县里来的干部李国香。她现在荣登我最痛恨的反派榜前三名。另外两名是哈利波特里的Umbridge,和 Quills里Michael Caine演的医生。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用堂而皇之的语言压力歪曲事实,造成残酷的不公平。哎,想想就想哭。

李国香的遭遇也挺说明那个时代的(?)。在文革初,她也被阶级斗争了。但她pulled strings,掌权之后,和献媚讨好的猥琐男勾结。后者又是另一种人,文革后成了疯子。

虽然电影已经让人非常愤恨,但现实肯定更加残酷。电影的后半还是非常有希望的。姜文扮演的男主秦书田。。。我完全没有想到他可以这么迷人。从他对被批斗的李国香说,“你也是人。”,到后来他教胡玉音cope with life。他的超脱潇洒同时又不乏热情,真的太完美了。(所以fiction毕竟是fiction啊。。。

我们基本上是跟着胡玉音的角度经历了文革。她原先起早摸黑干活,得到了村民的喜爱,又积累了财富。然而一瞬间就可以被夺走。她经历了那么多冤情,然而电影的最后还结束在文革结束那种对未来有很好的期望的节奏上。对比当今,简直觉得羡慕。。。哎。。。

如果我对这部电影有不满的地方,那就是,文革对人的摧残电影表现得肯定不够。除了可以夺走你的劳动果实、当众羞辱你以外,那个时代还有物质匮乏(吃不饱)和精神枷锁(不能读书)。但是要求一部电影还要犀利揭示这些,特别是在它在自己的范围内已经做得那么好的情况下,未免要求太过了。

Catalyst: A Rogue One Novel

看完简短说一下感受:

首先非常喜欢从Erso一家和他们接触到的各种人的角度来写克隆人战争和帝国时期的过渡。虽然Erso一家不是普通人,但是他们在Vallt星球的同事和当地军队,还是比较nobody的。之前我写过星战世界的职业种类非常少,每次都要从一个不同的农场娃/走私犯/绝地/军官等的角度写银河系,他们的角度已经看了无数遍了,要写新很难。

Galen和他妻子Lyra的职业都是新的。Galen是科学家,Lyra是探险家。一上来我很不喜欢Galen这种天才科学家stereotype。。星战就是stereotype的堆积,然而我只喜欢少年英雄sterotype。我对科学家stereotype很反感。我对Orsen Krennic则挺满意。野心勃勃的帝国军官他并不是第一个,但是他的resourcefulness和他看人玩人的技巧则很有看头。最后协助Erso一家逃跑的,是他和Tarkin的rivalry,这一点没什么新意。想到EP4里Tarkin是死星的总管,大概那个时候Krennic已经被解决了,我竟然觉得有点可惜。

Galen是坚持不参加军事项目的科学家,却促成了最大的军事项目。这里面全是Orsen对他的操纵。可以说略牵强也可以理解为Orsen特别会玩人。我对在星战中引进科学家这件事还是不太能接受。书里还鼓起勇气直面“用科学的方法来解析绝地的力量”的问题。Lyra是爱好自然的探险家,她觉得她能感知原力。(现实也是这样,我们可以把transcending的体验归功于原力,或者上帝。)她对丈夫研究Kyber crystal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如果是在现实,我是支持用科学来解析所有mythology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和科学一起进步的智慧,否则就会有原子弹爆炸这样的事情。对了书里研制死星和现实里研制核武器的parallel太明显了。吸引科学家的是未知,然而科学家无法控制科研成果被军事化。再说回来,在星战宇宙里,我是否支持用科学来解析mythology呢?EU里绝地是有科学分支的。一部分的我想要科技发展由绝地承担,但另一部分的我又不喜欢这种以有没有原力来区分人的做法。这本书里是这样的:Galen是好人,他想研究kyber crystal。Lyra也是好人,她revere绝地和原力。最终Galen研究了很久之后得出结论说绝地他们守护Kyber crystal的力量是正确和明智的。我觉得这个写法很predictable。这是个很重要的题材我不指望在星战小说里读到让我满意的。

对了,Orsen为了吸引Galen,有一次拿了一盒Kyber Crystal来给他。从这些crystal的大小来看,它们应该都是光剑水晶。我觉得这里太creepy了。

—和R1相关:

Jyn是在克隆人战争时期出生的,她大概比Luke, Leia, Ezra他们大2岁。她爸爸叫她stardust。

书里没有R1预告片里妈妈给Jyn一个水晶的镜头。

Jyn小时候认识Saw。

书结束的时候死星的关键武器并没有完成,而Galen应该也不会再被忽悠去搞了吧?然而预告片里Galen sent a transmission to Rebellion,我一直默认是他在帝国研究所里。。

预告片里又有一次试用武器。

Tarkin出现得很多,很难想象R1里面会没有他。。。

搞一个死星就那么困难——除了要忽悠Galen,Orsen还要调度各种资源。那么第二个死星的时候。。。Orsen还在吗?或者,死星1那么快就被炸了,是不是Orsen的设计很糟糕然后被撤职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死星是Geonosis上的虫子们造的。后来呢?Rebels S2里有提到一句说虫子都死了。。。

Palpatine的副手Mas Amedda,之前都没注意到过他有性格。书里面给了他一些让人讨厌的性格,但没怎么给他motive。

Hacksaw Ridge 感觉世界危险了

本来,不喜欢的电影,看过就算了。不过看到这片在IMDb和在豆瓣的评分都那么高(8.6和8.8),觉得有点惊诧。细想一下,感觉这个世界好危险。

电影里男主说道:

With the world so set on tearing itself apart, it don’t seem like such a bad thing to me to want to put a little bit of it back together.

这个时候我是非常感动的。没想到,后半部电影竟然能 undo 这种感动。没错,如果不强调是信仰让他坚持救回那么多战友,那么我还不会想到,敌人的坚持也是因为信仰啊。男主的未婚妻说他坚持信仰是 proud 真是没错。如果世界上没有如此拿坚持信仰当骄傲,也许战争可以少了一大半吧。战争的发起大部分是因为利益,但是战争的执行却有太多的误会。生死是如此绝对的东西,冷静的人是不会拿来交换那份利益的。

我真不敢相信都 2016 年了,大家还能直接投入这种感动,而不去细想更多。基督教的爱和宽容,是正确的教诲。然而,人需要自己真正拥有这些品质,而不是靠圣经告诉你。

西方哲学史 – 斯宾诺莎 – “Intellectual Love of God”

读书会读完《西方哲学史》,决定大家选一个喜欢的哲学家来复习。我之前写过了休谟,所以这次挑了罗素最喜欢的哲学家——斯宾诺莎。大家挑的都是 book 3 part 1 里的哲学家 (From the Renaissance to Hume)。最早的古希腊哲学隔的时间太久我们都不记得了感觉很久远,很多都是不确定的;经院哲学又太教条;再近代一些的哲学,大家都感觉罗素写得不中肯(对此我的辩护是,你们觉得他不中肯却还是很喜欢看他写啊)。

罗素说,斯宾诺莎最主要的著作是Ethics。其它他还写了一些 biblical criticism 和 政治理论。Ethics 里,斯宾诺莎从形而上学 推到 psychology of the passions and will 最后推到了由前两者得到的伦理学Ethics。他的书的特点是,论证缜密,格式几乎是几何原本的样子。

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individual souls and separate pieces of matter are adjectival(而不是实质的独立的东西)。并没有个人的永生,但是有impersonal immortality,也就是one with the God。这彻底是 pantheism 泛神论。因此虽然斯宾诺莎的真诚、虔诚是远超越一般人的,教会却宣称他是异教徒。容忍他的荷兰政府也叫他不要发表著作。

斯宾诺莎还认为没有free will, 没有chance。(那么他是决定论者吗?)那么犯罪的人是不是也不能怪他们?斯宾诺莎的回答是,sin是一种negation,而上帝包容一切没有negation。我的理解就是所谓的sin是人类角度的,高到上帝角度其实是没有sin。在并不知道斯宾诺莎之前,我一直是用这种思路来理解为什么宽宏大量是可贵的。

我们认为的罪恶,在更高的高度下看可以忽略,但并不会因此而去作恶。

斯宾诺莎认为人有能力理解the eternal and infinite essence of God. 我们要做的是不要让短期的passion阻止我们看见intellectual vision of the whole。

We are in bondage in proportion as what happens to us is determined by outside causes, and we are free in proportion as we are self-determined.

All wrong action is due to intellectual error.

罗素否定了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认为它和现在的科学不配套了。也就是那套演绎法是不够的,fact必须通过观察得到。罗素又强调了斯宾诺莎接下来的结论都是一种《几何原本》式的推论得到的。我不太能接受的是,在否定了前提之后,他还能那么推崇斯宾诺莎的伦理学。罗素在书里没有说。但是我觉得是因为,罗素认为伦理学是和哲学分开来的。罗素作为一个逻辑学家,承认善恶是没有逻辑基础的。然而罗素自己又是那么爱憎分明的人。

罗素说,斯宾诺莎的伦理学,教我们how to live nobly and accepting human limits。假如你遭受了巨大的不公,比如你是犹太人,你的家人被害死。斯多葛派会说:what does it matter to me if my family suffer? I can still be virtuous. 基督徒会说:Love your enemies。斯宾诺莎(认为自己是很好的基督徒)说,爱你的家人&&宽容你的敌人。这两者是矛盾的,只有爱和胸襟高的一定程度,才能化解。而且斯宾诺莎说,a life dominated by a single passion is a narrow life, incompatible with every kind of wisdom.

而我,读什么书都只能看到我已经在想的东西。在目前我被星战第一次激起宗教情感的情况下读到斯宾诺莎,不能不想到,passion会阻止你看到上帝 这个说法 和绝地信条的相似之处。读书的时候小伙伴表示斯宾诺莎很像佛教。我对佛教可能有误解,我觉得佛教更接近上述的斯多葛派。我觉得罗素那么喜欢的斯宾诺莎——教你会爱也会宽容——这种奋不顾身入世的勇敢,同时又有出世的胸襟,其实是我爱星战的一个深层次方面。。。这种境界,肯定古往今来很不少人达到过,所以在各种宗教里都有这种思想的变体。只是在把宗教推向普通大众的时候,都会变形。

并不是你信教,就达到了这个境界;也不是如果你是无神论者就不能达到这个境界。这是一条修行之路。